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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多姿的叙述 ——浅谈蔡楠小小说的叙事艺术

作者:孙新运 发表日期:2020年03月27日 信息来源:互联网 点击:

  摇曳多姿的叙述 ——浅谈蔡楠小小说的叙事艺术

  作者简介:孙新运,辽宁丹东人,毕业于沈阳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现任辽东学院师范学院小学教育系主任,副教授。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修辞学会会员,丹东市语言学会理事。近年来发表了多篇文学评论,主持和参研了多项重要课题,著有《孙新运评论集》《蔡楠小说论》《解读杨晓敏》等。


  叙事文学是用话语来虚构的艺术世界,一部小说如果不能使读者根据小说中世界的逻辑去思考和感受,而总是使人把它当作实际中已发生过的人和事,读者的兴趣便从书中转移到了身边的现实,优秀的叙事文学是用话语重构世界。

  蔡楠是很自觉地对小小说的形式进行尝试和探索,对小小说叙述艺术也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和大胆的尝试。宗利华在《行走在叙事里的一条鱼》中说:“蔡楠是当代小小说领域极少的具有清醒叙事意识的作家之一。”蔡楠在《谈作品转型、题目与人物》中也说:“语言是文学的第一要素,这是老生常谈,但也是至理名言。最能体现一个作家功力的东西我认为有两个,一个是叙事能力,一是语言驾驭能力。我曾经有意识地锤炼过自己的小说语言。”

  一、蔡楠小小说叙述的内容

  叙事就是讲故事,叙述内容的基本成分就是故事。小小说要用短小的篇幅来反映广阔的世界,就需要有高超的讲故事的技巧,蔡楠是最会讲故事的作家,蔡楠在《谈作品的形式与结构》中说:“我喜欢与众不同的叙述方式和叙述技巧……很焦急的、很直线的奔向那个目标是一件多么乏味的事情。这时用一些摇曳多姿的笔法,用一些变幻莫测的形式,制造一些旖旎万状的风光便显得尤为重要。从这一点来说,我不喜欢赛跑,我更喜欢散步,喜欢从不同路线,以不同方式到达目标。”

  他作品中事件选取的范围非常宽泛,古人今事、天上水中、草木虫鱼、三教九流都可以如他的法眼,并且经过他的点化,都会变得那样栩栩如生,那么捉人眼球。叙事作品中的事件有核心事件和辅助事件之分,辅助事件对核心事件的发展起着催化的作用,由于小小说篇幅的限制,由于蔡楠叙述故事水平的高超,语言驾驭功力的深厚,在他的作品中每一个事件都不是可有可无的,都具有不可缺少和不可替代的地位。所以他作品中情节之间的因果关系特别紧密,已经结成了环环相扣的因果的链条,情节与情节之间的空隙特别小,一环扣一环,使故事变得简洁、紧张、生动,让读者不得不紧跟其叙事的脚步。《有一种感觉叫疼痛》和《我爹长在果园里》分别有了18个和15个带有半括号的阿拉伯数字作为段落的标号,其中各段落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是特别紧密,逻辑性也特别强,显示了高超的叙事的技巧。

  小小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方寸之中,既要快速巧妙地展开故事情节,又要兼顾人物形象的塑造,难度非常大,但是蔡楠做到了,在他的小小说中,不但故事引人入胜,小小说中的主人公也让人难以忘怀:行走在岸上的鱼、梦想变成飞鸟的蓝海洋、白洋淀里的荷花与芦苇以及小鱼、变成哑巴的蓝晶晶、张着哭泣的眼睛的孔木、化成蝴蝶的冰清等等,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不能不说是作者叙事的成功。

  二、蔡楠小小说叙事的节奏

  叙事作品中时间有着二元性:一个是文本时间,即阅读作品本文所需要的实际时间,另一个是故事时间,即在故事中虚构的时间关系。这两种时间的矛盾关系形成了叙事结构中的节奏性。

  蔡楠在《滕刚微型小说的三个关键词》中表达了自己对叙事的理解:“我喜欢叙述的节奏如小溪潺潺,如音乐绕耳,一点一点把你带到风景最佳处、情感最深处。”蔡楠也称赞滕刚能够很好的控制着叙事节奏和速度,根据不同的叙述内容调整者不同的叙述节奏。

  叙述的节奏主要体现在时序、时长和频率。时序分顺序和逆时序,逆时序还分倒叙和插叙。蔡楠大多数小小说的叙述时序是顺序,但是也有一些小小说用的是逆时序,有的甚至用的是倒逆式叙述。本文时序与故事时序之间存在种种不协调形式,即一般所说的逆时序。逆时序传统上分为插叙和倒叙两大类型:插叙是在顺叙中插入若干此前事件的片段,倒叙是把顺叙序列的结尾放在前面,但这种分类的界限往往不很清晰,许多逆时序叙述不是简单地对宏观情节进行重组,而是使时序变换的作用渗透在叙述的内部。《鱼图腾》《响马盗》《易水殇》《两个人的好天气》《谁送你上路》等就属于逆时序中的倒叙,先把故事的结尾告诉读者,然后再叙述故事发展的全过程,让读者心存悬念的情状之下关注故事的来龙去脉。

  倒逆式叙述不同于一般的逆时序,逆时序中的倒叙是先把故事的结果叙述出来,然后从头叙述故事的经过;逆时序中插叙是在正常叙述的过程中插入相关的内容的叙述。而倒逆式是采取了一种时光倒逆的形式,从故事的结局一步一步地倒过来叙述,一直叙述到故事的开头,这是一种特别新颖的叙事方式,如果把握得好会收到很好的美学效果。

  《生死回眸》就是运用倒逆式的叙述方式来写一个腐败分子——银行副行长短暂的一生。先写他因为腐败而被枪毙,接着写他受贿的全过程,再写他青年时、少年时的奋斗过程,最后写他嗷嗷待哺的情景、呱呱坠地的情状。仿佛时光倒流,带领我们从后往前领略了作品主人公的成长和堕落的过程,令人惋惜,让人扼腕。

  《谁是小鸿》的前半部仿佛是提前看到了小鸿几年后、乃至于十几年后的苍老的容颜,后半部是用倒逆式叙述方式进行叙述的,看到小鸿跟客人出台后狼狈归来,就给小鸿做了饭菜,等看到沙发上的小鸿时是才发现不是出台后回来的小鸿,而是刚从农村出来,刚下火车的小鸿,再到小鸿住的房间里时,小鸿已经变成了如花一样的女婴了,表现了小鸿堕落的经过,面对小鸿被摧残的身心,不得不引起人们对纯洁童稚的时光的留恋,表达了人们的痛心。

  时长是指一段连续时间的长度。匀速叙事,即故事时长与本文时长的关系始终保持着均衡状态的理想叙事作为参照点,两种时长关系的变化影响着叙事的速度。《叙事光盘》叙述了哈头一生的经历,在叙述哈头被逼无奈杀死他爹、监狱改造、出狱奋斗时,用的是快进的速度,而写到哈头的儿子杀死哈头的时候,用的是慢放的速度,让人感觉哈头杀死他爸爸的时候,是出于紧急和无奈,没来得及思考,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也顺理成章,他也为此经历了20年的牢狱生活,这也给了他出狱后奋斗的勇气和信心。经过奋斗,他收获了金钱、爱情和家庭,但是他没有吸取他爸爸乃至于他自己的教训,依然步他爸爸的后尘,当他的儿子猛踩汽车油门向他冲去时,作者用了放慢的叙述速度,当哈头死的惨状被慢放并放大之后,令人陷入深深地思考,也显示了蔡楠老到的叙述技巧。

  宗利华在《行走在叙事里的一条鱼》中说:“文字在蔡楠的手里似乎成了可随手拿捏得泥巴。”在这里,时间成了蔡楠手里随意摆弄的玩具,不过时间的调整是依据作品中的故事情节的需要而定的。

  叙述的频率是指文本话语与故事内容的重复关系。重复包括两个基本类型:时间的重复与话语的重复。在蔡楠的作品中这两种重复都有所体现。在他的作品中经常出现对白洋淀水干涸的可怕的记忆,和对飞翔的期冀,仿佛成了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渴望,时常出现于不同的作品中。另外萦绕于他作品中人物疲惫与无奈的处境,乃至于悲剧性结尾也是经常重复地出现。

  在他的作品中也时常出现语言的重复现象,“城市是城市人的城市”在他的作品中出现过好几次,表现了作品中出身于农村的主人公在城市中得不到认同的身份的缺失,也表现了作者浓浓的故乡情结。

  在具体作品中,针对具体的事件,他也有意识地进行重复,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人的口吻,以不同的表达方法进行叙述,起到了非同寻常的效果。《飞翔或者冰清化蝶》用复调式结构借冰清之母、父、弟、男友之后各叙一段,围绕冰清化蝶的原因、经过重复展示冰清苦苦追求自身价值而又在现实社会难以得到承认的无奈、痛苦和失落的悲剧性格。《一波三折》官员赵前站在二奶别墅门前做了三种想象,虚实结合,一波三折:三个场景,三个层面,多纬度,多视角,多层面展现了复杂的现实生活,使小说的生活含量和社会意义大大增加。《车祸或者车祸》分别用了:“叙事”、“说明”、“描写”、“议论”等表达手法介绍一个老头为了保护公路边的白杨树被车撞死的事故,表现了人浮于事而致车祸发生,车祸发生后人们的自私与冷漠,令人心痛。

  三、蔡楠小小说叙事的视角

  视角也称为聚焦,就是作品中对故事内容进行观察和讲述的角度。蔡楠在《谈作品的形式与结构》中说:“我写作时按照叙述的需要来选择人称的,一、二、三人称都用。但写着写着,有事忍不住转换人称了,有时三种人称一起用,那要看叙述的需要。必要时,写作者还要跳出来捣捣乱,就出现了第四叙述者。”

  以蔡楠小说选集《叙事光盘》、《芦苇花开》、《天晴的时候下了雨》为蓝本,去掉重复的,小小说综述在100篇左右,取其整数100,在这基础上对他小小说的叙述视角的选择做以数字的统计,他选择第一人称视角进行叙述的比例是37%,选择第二人称视角进行叙述的比例是1%,选择第三人称视角进行叙述的比例是62%。

  蔡楠的作品采用的最多的还是第三人称叙述,但是也是摇曳多姿,变化多端的。蔡楠也采用第二人称叙述,虽然少,但是毕竟有这方面的探索,《谁送你上路》以“你”为叙述的主体。对以第三人称和第二人称为视角的作品不赘述,下面谈谈蔡楠用的较多,也较有特色的第一人称叙述。

  第一人称叙述的作品中叙述者同时又是故事中的一个角色,叙述焦点因此而移入作品中,成为内在式焦点。在第一人称的叙述中,他选择叙述者的范围是很宽泛的,有的是采用超现实的创作手法,让故事中的或者动物、或者物、或者死去的人、或者没出生的人开口说话。这些叙述者在作品中担任的角色也不尽相同:《鱼图腾》中的鱼;《鱼非鱼》中的鱼;《乐园颂》中的鸟;《易水殇》中死去的太子丹;《刘郎星》中死去的耶律德昌,充当着作品中的主人公,他们就是第一当事人,以他们的口吻叙述故事,更贴切和动人,使人更容易接触到故事的中心,主人公的内心世界,从一个全新的角度为我们解读不为我们熟知的隐秘世界。

  有的作品中叙述者是故事中涉及的物,《秋风台》中的徐夫人(匕首)、《断魂筑》中的筑、《响马盗》中的军马、《1958年的岐口》二将军(大炮)、《腿》被撞伤的腿,都是以物的口吻叙述故事,以最接近主人公的方式,以旁观的角度,以最让人信任的切入点为人们叙述故事,新颖而奇特,感性而充盈。

  在蔡楠的作品中也有选取作品中的次要人物作为叙述者,《蓼花吟》中的斯兰,《双面牒》中的萧佑丹,《静修院》中的李道恒,《青花》中的万全是以故事中的次要人物来叙述故事的,能更全面,更客观地反映故事的来龙去脉。《1963年的水》中的我(胎儿)也是作为次要人物出现的,冷静地一旁观者的角度展现了大洪水的惨状以及对未来缺水的担忧。

  蔡楠作品中作为第一人称的叙述者更多的是“我”,而“我”在作品中的地位也不尽相同,有时是作为次要人物出现的,《望水》,《两个人的好日子》,《我爹长在果园里》,《谁是小鸿》中的“我”是作为次要人物把故事叙述得委婉含蓄,《我用你的眼睛看他》,《谋杀自己》等中的“我”是作为主人公的形象出现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有的作品中虽然是采用第一人称叙述,却是几个人分别叙述,如《元妃荷》中分别让张建、李师儿、完颜璟来叙述;《忠魂补》分别让瓷瓦片、诏狱卒、杨张氏完成叙述;《白洋淀》(《千万别当小说读》)分别让荷花、芦苇、小鱼、水来叙述;《飞翔或者冰清化蝶》分别让母亲、弟弟、父亲、男友进行叙述。加大了作品的容量,也给读者带来了复式之美和阅读快感。

  蔡楠是一个非常重视叙事的作家。蔡楠在《滕刚微型小说的三个关键词》中说:“叙述是神秘的直觉,叙述者是明白之人,但往往故意说出或写出谜一般的话或隐喻,而读者却又在设法解开其中的迷。这种解密又是另一种叙述。”正是因为蔡楠对叙述的重视,对叙述方法的正确选择,对叙述技巧的成功运用,使他的小小说摇曳多姿,读他的小说,仿佛在喝一杯浓茶,愈品愈有味道。读他小小说的感觉不似品味浓烈的美酒,而像独享陈年的香醋,愈久将散发迷人的芬芳。


  选自金麻雀网刊“栽种小小说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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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王秀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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