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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沧州人

作者:张国中 发表日期:2018年05月23日 信息来源:互联网 点击:

“我们沧州人......”曾几何时,说这话时,既不像人家北京人那么气派,也不像人家“阿拉上海人”那么自豪,心里倒很有些惶惑。也难怪,世上这样那样的人据以骄傲的理由很多,比如地位呀、才学呀、家庭呀、钱财呀、相貌呀等等,不一而足,最后连籍贯似乎也有了高低之分。全国三十多个省市自治区,还有港澳台,南方北方,城镇乡村,便不自主地排了座次。人们倘若关在屋子里趾高气扬倒也罢了,偏偏要去睥睨别个。大约是辩证法,皇帝下面没有子民就无所谓尊,大家闺秀无小家碧玉衬托便不显其贵。这样一来,沧州虽然作为一个中等城市,是一座因被施耐庵老先生生动描绘成宋代东京八十万禁军“林教头刺配沧州道”,由此而被逼上梁山的“历史古城”;是一座因有后周时期铸成的千年国宝——器宇轩昂、震怒若吼的铁狮子而著称于世的“狮城”,也是一座环京津、环渤海的优越地理位置、经济蓬勃发展的临港对外开放“新城”。然而,匍匐在两大直辖市身边,颇有点尴尬。在全国成百上千个大中小城市中,沧州座次排在多少位,似乎很难让沧州人为之精神抖擞。

   这有例为证。因了工作之余喜欢舞文弄墨,经常有机会去一些大地方和一些发达城市参加笔会有一次经历却让我大跌眼镜。那年夏天,我在南方一个城市宾馆登记住宿(当时,还不兴身份证),我自报家门:“河北省沧州.....”漂亮的女服务员笑了:“错了吧,常州是江苏省的。”我向她耐心地解释,并随手写下了“沧州”二字。女服务员满脸的疑惑:“沧州?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吗?没听说过......”我一时语塞。那几日,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用现在的话说,俺郁闷了。好在在美丽的千岛湖畔有了一次美丽的邂逅,才让我的心情“阴转晴”。那日上午,我们要去海瑞祠,在排岭码头登船时,我和朋友用沧州话交谈,忽然,一位美丽的姑娘拉着一位老太太手过来了,冲我们喊了一声:“嗨!沧州老乡!”那语气,那神态,极大地感染了我。从交谈中得知,她母亲是沧州人,父亲是本地人,因为母亲虽然在此生活了30多年仍然是乡音未改。老太太听着我们的话感觉熟悉亲切,才让女儿上前和我们主动招呼。我与老太太用沧州话交谈着,颇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如今,随着沧州改革开放和经济的飞速发展,沧州的知名度也在迅速提高。而很多时候,提起沧州,天南地北的人仍会说:“沧州啊,知道!林冲发配的地方嘛。”言外之意,沧州就是一个蛮荒、贫穷、落后的苦海沿边。其实,沧州在历史上就是一个丰饶的地方。这是一座被误读的城市。几千年来,在沧州这块神奇而充满魅力的土地上,演绎了多少壮怀激烈的风云故事,诞生了多少慷慨当歌的仁人志士,积淀了多少厚德载物的人文情怀,孕育了多少名扬中外的文明成果。沧州,地处渤海之滨,拥有大片的原;著名的京杭大运河穿城而过,汤汤北去,滋润的这方厚土人杰地灵。作为津南名城,都城门户,出了多少英雄豪杰,旷世奇才啊!或问:那时的沧州人一定很傲吧?一定,因为谁也不能脱俗。他们是响当当的沧州人

    可是,为什么后来被人认为是荒蛮落后之地了呢?这不得不提到那部著名的古典小说《水浒传》。遥想当年,明代燕王扫北,兵燹频仍,曾经丰饶和谐的沧州大地一时生灵涂炭,人迹灭绝。后来,经过朝廷长达十八年的运作,从山西洪洞、山东即墨和江苏迁来了诸多移民,才使这块几近荒凉的土地热闹起来。《水浒传》第八回“林教头刺配沧州道,鲁智深大闹野猪林”和第十回“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陆虞候火烧草料场”是书中的精华部分,都与沧州有关。然而,施耐庵老先生却是凭想当然写稿的。他没有来过沧州,却固执地认为沧州偏远,偏远即荒蛮,荒蛮即落后,落后即适于让“罪人”发配。试看,沧州属于华北平原,哪里来的山?没有山,哪里有山神庙呢?倘若硬是要在小说里往这里“发配”林冲,写成“风雪海神庙”倒能说得过去,因为沧州地处渤海之滨。小说是讲究细节的,细节的失实给这部著名的才子书造成一个“硬伤”,却无意中让天下人知道了沧州,也让天下人误读沧州数百年。可见,凭想当然写作害死人啊。

    沧州人的古道热肠和侠肝义胆是世人皆知的。究其缘由,或许与地域和水土有关。这里濒临渤海,有着广袤的湿地,洼大村稀,草莽英雄和绿林好汉层出不穷,加之剪径的匪盗、贩卖私盐的商贩和众多的武林高手,天天都会有传奇故事发生。读沧州市政协编辑出版的《名沧州》,你会看到无数沧州武豪行侠仗义的真实故事,一大批武术名家声震遐迩:敢于藐视皇庭的绿林大侠窦尔敦;立志振兴国术的精武元祖霍元甲;戊戌变法中,冒着生命危险成殓谭嗣同遗体的义士大刀王五;屡次在上海滩挫败洋人擂主、让国人扬眉吐气的一代武术名家王子平、佟忠义,宣统皇帝殿前侍卫、康德第一保镖霍殿阁......一个个受人敬仰的人物,都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沧州人,颇让今日沧州人平添了几多自豪的底气。

  生长在这样一个地方,作为沧州人,耳濡目染,自小就懂得身子骨的强悍胜过一切。多少年来,沧州人使拳弄棒、练武习跤蔚然成风。在强身健体的同时,也滋养出了粗犷仗义、豪放不羁的习性:对朋友披肝沥胆,对小人不屑置理,与仇人势不两立。沧州人很难学会矫揉造作和虚与委蛇。路见不平,拔拳相助的事经常发生在出差外地的沧州人身上。有一年夏天,沧州炼油厂的一位姓郭的青工出差北京。他在街上闲逛时,看见两个凶神般的彪形大汉正在打架,旁观者众,却无人敢上前劝开。小郭大吼一声:“赶快住手!”话到手到,一手抓住一个,不费力气就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汉子拉开了。两人还要动,却完全动弹不了了。小郭哈哈一笑,道声:“两位大哥别徒劳了,我是沧州人,武术散打冠军!”这件事分别被登在《北京晚报》和《沧州日报》上,题目就是《我是沧州人》!几年前,一位在青海格尔木打工的沧州小伙回家过年,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遇到一位双脚严重冻伤,已经奄奄一息的温州小伙。沧州小伙不忍心抛下这位素昧平生的温州青年,毅然背起了他,说:“兄弟,我背你回家!”历经千辛万苦,几个日日夜夜,沧州小伙终于将温州青年安全送到家。这件事让温州和沧州结成了友好城市。从这两件事上可以看出,沧州人在固守尊严方面,在是与非、正与邪的激烈交锋之时所迸溅的良知火花,所展示的原始天性。

  我认为,沧州人的侠义行为,恰恰是为我们这个物质越来越发达,人的精神越来越委顿的社会,提供了一个可供警示的参照系。同时,也是为“行侠仗义”、“侠骨热肠”等等这类似乎陈旧、似乎落后于当代潮流的词语进行了新的诠释:侠与义,包含了人性中非常重要的因素,那就是诚信与责任。

  曾因主编文史资料,拜访过一些沧州民间艺人、武林前辈。令我感佩的是,这些可敬的老人,尽管在各自的历史上都有过自己的辉煌,上过志书,入过典籍,但他们的生活大多都很淡薄,很低调,不赶风头,不凑热闹,名利场对他们毫无吸引力,似乎自觉地与世俗浮华保持距离。我认真思考了一下,终于顿悟:这些秉承着沧州人正统血脉的前辈,胸中自有一股特立不依的英雄豪气,从容洒脱,俯仰无愧,是他们的大境界;唯有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载2014年第3期《世界汉语文学》杂志、  2014年第11期山西省文联《九州诗文》杂志,  2015年获“河北省首届优秀网络文化作品评选‘五个一’文学作品奖 ”;入选2016年春卷《文化沧州·百戏》一书(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

我们沧州人

作者简介:张国中,已在《散文百家》《东方散文》《散文时代》《散文中国》《散文风》《中外文艺》《中国文学》《中国乡土文学》《世界汉语文学》《中国铁路文艺》《意文》《当代人》《当代作家》《当代文学》(香港)《澳门月刊·旅游视野》《文创达人志》(台湾)《生活月刊》(澳大利亚)等80多家杂志以及《农民日报》《河北日报》《北方农村报》《齐鲁风文学报》《澳门晚报》《台湾好报》《中华日报》(泰国)《中华日报》(苏里南)《伊利华报》(美国)等国内外30余家报纸发表散文作品70余万字。获省级以上创作奖20余次,其中,散文《西陵之思》在2014年“中国作家诗人眼中的名胜景点”全国征文中,获得“我最喜爱的十大散文”奖,同时获得由读者和专家评选的“网络人气王”及“2014年度人物”称号;2016年本人获得河北省散文30年“银星创作奖”。著有散文集《永远的向日葵》。系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沧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秘书长、沧州市散文学会常务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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