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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 叫

作者:聂 沛 发表日期:2018年11月07日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

             文/  聂 沛

  

  小王是文联的勤杂工。

  勤杂工意味着什么也干,尤其在文联这么个容易培养闲人的单位。闲人一多,连芝麻绿豆大点儿的事反而没人干了,大家都捧着张报纸看或捧着张报纸谈天说地,发一些可爱的牢骚。小王一边分发信件或打扫卫生,一边不时在牢骚满腹者中间插一二句,表明自己的世界观。一般来说,小王的世界观无法引起别人足够的重视,别人大多不在乎他说了些什么,而且好像也不大在乎他做了些什么。

  尽管如此 , 小王的日子仍然过得有滋有味。文联十来号人 , 缺谁都行,太阳照常升起,房价照样疯狂,文联照常是文联;但如果小王不幸病上几天,文联就变成了垃圾站,问题成堆:杯子里没有茶水了;邮递员在楼下叫了老半天,无人响应;走廊上浮尘飞扬,厕所脏得让胃直犯痉挛……小王的重要性可见一斑。小王的心底因此就很磁实。

  刚来文联那阵子,他有点心虚。他爹曾是这儿小有名气的作曲家,未知天命,得了个面黄肌瘦的肝癌,折腾半年,一命呜呼。小王顶职上班的第一天,简直有点手脚无措,站在文联主席面前,活像一颗呆瓜。

   小时候,他发过一场高烧,如同打一个擦边球,殃及大脑功能,就连说话,也总带一个“是不是?”,可见他对自己,对这个世界,没有太大的把握。小学读到二年级,比老牛拉破车还吃力。从此上山砍柴下河摸鱼,在青山绿水中摸爬滚打许多年,练就了一身大自然的纯真,也练就了一身乡下人的固执。突然从穷乡僻壤来到城里做一名文化工作者,小王十分好奇,又惴惴不安。

  老主席问他有什么专长,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其专长是伸手在小溪的树根底下捉鲫鱼,看准目标,十拿九稳。老主席笑笑 , 明示业务方面。小王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说:“我会……唱歌。是不是?”

  

  可能由于他爹先天的遗传,抑或后天的耳濡目染,要么这两者兼而有之,小王极喜欢唱歌,唱得上瘾成癖,什么歌儿只要让他听上几遍都能哼那么两嗓子;但问题也出在这里,什么歌儿任凭他怎样学唱也唱不囫囵,不是跑调坏菜,就是歌词错乱,如同梦呓。写歌词出身的老主席让他随便唱一个。他放开了胆子:

“我在乡下经常割草,就唱个《小草》。是不是?”

 清清喉咙,挺胸收腹,煞有介事,猛一发作,其假声非常之尖利,仿佛从嘴里亮出一片尖锐的玻璃,令老主席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由于起调过高,春风又绿江南岸的《小草》,一下子变成了萧瑟秋风中的枯枝败叶。老主席赶紧作暂停状:

 “小王,小草唱得好,既没有树高,也没有花香。单位需要买两把新扫帚了,这事儿你去办吧。”

   文联本来有一个女勤杂工,除了早晨拿一个鸡毛掸儿,在几个办公室桌子的玻璃板上掸一掸,偶尔烧一壶开水,就什么也不干了,不是织毛衣,就是回家砌“长城”。老主席说她几句,她不仅不买账,还张牙舞爪,理直气壮:“你们连鸡毛掸儿也没拿一拿,还好意思批评我 !”

   好男不跟女斗,老主席悻悻避开。

  来了小王,女勤杂工乐得无挂无牵,好不容易在发奖金的那天来上班 , 对谁都一团和气。


  渐渐地,文联的同志们开窍了,不再闲坐在办公室发时代的牢骚,一个个拓展发财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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