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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玉米地的恋情

作者:任喜录 发表日期:2020年03月25日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

  

  作者简介:任喜录,河南卢氏人,三门峡市作协会员、卢氏县作协理事。作品散见《奔流》、《河南农民报》等报刊,先后在网络平台发布4部中、长篇小说。

   

  我与小兰的爱情始发于玉米地,如今孙子都抱上了,但忆起那段往事,她还是禁不住骂我真坏。

  那是在缺吃的年月,生产队分的夏粮总也接不住新麦,因而便有人生着法地用杂粮替代。比如将上年省下来的白玉米煮熟晒干,再掺上黄豆磨成杂合面擀面条,以节约麦子。更有甚者,直接在玉米地里寻找替代品。于是,收玉米时,常常遇到很多空包子。不用说,那是被人顺走的。

  生产队为减少损失,在玉米长出红胡子之后,就要在地势高的地头搭个了望哨所,看护秋庄稼。

  这哨所是用碗口粗的洋槐木椽搭的高脚尖顶庵子架,再用收麦时专门为此建筑而甩制的麦秸杆苫盖,只将两头空下,便于出入和瞭望,中部棚有木板供值班人坐卧。白天在这草庵值班的,都是队长挑选的正直并胆大的大姑娘小媳妇,晚间则由男民兵执勤。邻村的老同学小兰,也是护秋队员。

  我家旁边有一座古寨,这古寨早就荒废成了耕地,相邻的两个生产队各占一半。邻村在寨头上搭了个护秋的哨所,可以居高临下监控好几个地块。

  入夏前,我在寨东的古庙山墙外开了一小片荒地,种上了萝卜、白菜。这天,我趁午间歇工,挑了两桶大粪去浇菜。从寨南经过时,听见寨头一个熟悉的女声大声喊道:哎,挑大粪的,回头上来帮个忙。我抬头一看,小兰坐在草庵的木板上向我招手。

  同学期间我就对小兰颇有好感,但那时候男女同学之间界线分明,稍有越界就会被其他同学揪住把柄开涮好久,因有所顾忌而错过了表达的机会。前几天,看见她在寨头的草庵里,即有意上去与她聊几句,但苦于没有上寨的由头。她的喊声当即让我的心房狂跳了几下,左右看看没人,就放下粪桶迅速进了寨。

  小兰腿上放有一本翻开的书,见我的手抓住了庵子半腰的木椽,就拿起书向里移了移。我踩住下方的横木,手脚稍一用力就坐在了木板上。

  那年头,不仅缺吃的,精神食粮也缺乏。舞台上仅有八个“样板戏”,银幕上只有《地雷战》、《地道战》、《奇袭白虎团》等几部故事片,小说也只有《金光大道》、《艳阳天》等屈指可数的几本书有卖。因而,对于有点文化的人来说,看见书比看见黄面馍还亲。我见她手中的书已经发黄,并且连书皮也没有了,就兴奋地问:看的啥书?

  她支吾道:闲书。

  一听说闲书,我的心就更按捺不住了。因为当时所谓的闲书,其实就是禁书的代名词。

  尽管我鼓足了勇气,但还是略显底气不足地央求:能让我看一眼吗?

  她迟疑地递了过来。我翻开看了几行,就惊讶道:《苦菜花》,这书可不易借着。

  小兰也稍显诧异地问:你看过?

  是去年在亲戚家看的。

  你喜欢书中的谁?

  杏莉。

  你咋会喜欢杏莉?她可是汉奸特务王柬芝的女儿。

  王柬芝是王柬芝,杏莉是杏莉,各是各。连八路军战士德强都能喜欢,我为啥不能?

  我们正愉快地聊着,忽听草庵一侧的玉米地里有响动。小兰用一只胳膊搂住庵头的木杆,探出头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望了一眼,立刻缩回身子说:这两个鬼人又来了。

  我问是谁,小兰红着脸说:你一看就知道了。

  我学着小兰的样子探过头,看到了令我感到羞涩的一幕:玉米地中间的柿子树下放着半箩头猪草,与我同村的二溜子狗剩,右手正伸在中年寡妇杨花的怀里。就低声骂了一句:不要脸的家伙。

  小兰气愤地说:接连两天了,总是这个时候来,临走就顺手捎带几穗嫩玉米。这不是欺负人嘛。

  我笑笑说:别吭气,看我今天咋治他们。说完,就下了草庵,弯腰跑下寨,将我放在路旁的的大粪挑上寨,泼洒在通向回村小路的玉米地边。然后返回草庵旁,捏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呀,有人偷玉米了!

  正在与杨花腻歪的狗剩,听到我的喊声,慌忙松开杨花,向回村的小路奔去。杨花则挽起箩头逃往另一方向。小兰这时也下了草庵看热闹。

  狗剩只顾忙着逃遁,根本没有在意脚下,呲溜一下滑倒在我泼洒的大粪上。

  看到这里,我和小兰双双笑坐在草庵旁。

  笑完了,小兰向我拉了个鬼脸说:你可真够坏的。

  我又扑哧笑了一声问:你不坏,叫我来干啥?

  小兰也咯咯笑了起来。

  自此以后,每天午间歇工,我都带上笛子来哨所,聊一会儿,吹一阵儿。

  也是从那天开始,邻近古寨的几块玉米地,再也没有丢玉米穗的事件发生。


  刊于《渤海风》2020年第一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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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王秀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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