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进入渤海中文网!
原创

栀子花香

作者:代言 发表日期:2017年07月25日 信息来源:互联网 点击:

             

栀子花香



作者:代言,本名周林,90后,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成都文联签约作家、中国电影家协会影视版权产业联盟会员。

           

我喜欢花的白,因为白色象征干净、纯洁,所以对栀子花、百合、白玉兰情有独钟。但栀子花和白玉兰在我读中学的校园里满地都是,遍布校园各处,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我叫周言,我读高中的那所中学叫义丰中学,这所学校位于县城郊外,后来县城扩建,土地被征用,中学时期的母校如今搬迁,那里变成了高楼林立的小区和政府大楼,因此很多同学找不到回学校的路。如今同学们很多都结婚了,参加工作了,曾经的死党现在也不联系了,也不知道同学们过得怎么样了。但我依然记得那个曾经令我心动过的女孩,我依然记得她,她叫陈婷,一个多才多艺、性格温婉的女孩,只不过听说她已经结婚了。
下课了,校广播正在播放宋祖英的《好日子》,男同学都在操场上打篮球或者乒乓球,女同学也在操场上打羽毛球、跳绳,做健身运动,在情窦初开的年龄女孩子都有一颗爱美之心,以此吸引异性。
只有陈婷,她是一个不太喜欢说话,喜欢安静、独处的女生,她因此没有什么朋友,也许就因为她的特别,她的神秘感,让我对她产生了兴趣。她跟其他同学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跟我说的话多,因此我们彼此都很默契和依恋。
陈婷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秀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散发出洗发水的味道,栀子花味儿的。她的五官像是被精心雕刻的美术作品,轮廓、线条浑然天成,胖瘦匀称。气质美如兰,跟她的美术作品一样,脱尘出世,不张扬,不浮躁,静如处子,在学校有校花的美誉,绝对算的上是美人胚子。
陈婷身穿白色衬衣,着修身牛仔裤,身材傲人,早几年这打扮是很流行的,用现在的外来语就是很时尚。陈婷蹲在栀子花丛中,轻轻地抚摸着花瓣,不忍下手太重,仿佛再把弄一件稀世珍品,她将鼻子凑到花瓣边,深深一嗅,脸上露出会心一笑,她看起来真的很美。
我笑着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静静地观察她很久,她一味地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一会儿才发现我,她站起来面对我,微笑着对我说:“你怎么在这?”
我有些羞涩,说:“看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有点好奇,所以走过来看看!”
陈婷少女般羞涩地低下头,蹲下来釆了一朵栀子花,站起来递到我面前,说:“送给你!”
“送给我?我要这花干什么?!”我当时很纳闷。
陈婷羞涩地笑着,不敢看我的眼睛,说:“你知道栀子花的花语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这栀子花还有花语?真不知道!”
陈婷笑了笑,说:“不知道了吧,万物皆有其根源,每一个活着的生命它们都有一定的价值和象征意义,栀子花象征永恒的爱,一生的守候,送给你!”
我不知道陈婷为什么要送给我一朵象征爱的花,我当时听她这么一说,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有些尴尬地接受了她送我的花,尴尬地说:“陈婷,你懂得真多!”
陈婷笑着说:“周言,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玩吗?因为我们都喜欢美术,有共同语言,还有一点,我们都是有理想的人,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的灵魂是干净的,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安全感,而有些男同学一天到晚想的是上网、打牌、调戏女同学,我看着就恶心!”
我顿时感到受宠若惊,羞涩地说:“谢谢你陈婷,你跟我都是那种家庭条件很差的那种,从小到大没过过什么养尊处优的生活,所以说穷人孩子早当家,只是我们的心智比他们成熟一些罢了!谁的少年不犯错!谁的青春不迷茫!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别人我们管不了!”
陈婷一脸诧异地说:“你可真是少年老成!想不到周家大公子知道的这么多!不过听说少年老成的人往往会有出息!我祝福你!”
我听了这话,挠了挠后脑勺,脸红红的,说:“快别夸我了,我最不经夸,再夸就要上天了!”
陈婷笑了笑,不以为然说:“你,我还不知道吗,你不是那种骄傲自负的人,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你的成绩不错,但你一直在虚心学习!对了,你心仪的大学是哪家?”
我迟疑片刻,淡淡地笑了笑说:“清华、北大这些学校我是不敢想了,如果能考上省重点大学也就够了!”
陈婷不解地说:“别人都希望上清华、北大、复旦,为什么你就不想呢?”
“不是我不想,是不敢想,清华、北大那些学校的录取分数跟满分也差不了多少,我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所以不能盲目地树立高大的理想,能踏踏实实读完大学,有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也就够了!业余再开启自己的美术事业!”我这样规划着。
陈婷含情脉脉地说:“这就是你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能脚踏实地的考虑问题,不错,美术也许真的不能当饭吃,当业余爱好就行!”
我看着陈婷,满怀期望地问:“那你呢,你的理想是什么?再有几个月就高考了,现在心里应该有打算了吧?你的成绩那么好,甚至比我好,你要努力上名校!”
我这么说,陈婷的心情一下子到了低谷,满怀失意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我家里穷,爸妈都在家务农,养些鸡鸭什么的,没什么经济收入,我还有个弟弟,所以我爸说女孩子有个高中文凭就够了,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反正要嫁人,所以恐怕我跟大学无缘了!”

我当时一听,大吃一惊,说:“什么?你爸怎么这样,读大学是你的权利,他凭什么就剥夺了你的权利!就因为你是女孩,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你看你吧,不仅人长的漂亮,而且又有美术天赋,成绩又好,难道你真的甘心吗?!不读大学以后做什么?靠什么生存?”
陈婷一时间不知道该要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就在我深感惋惜的时候,上课铃声响了,同学们一齐拥入教学楼,陈婷无奈地说:“这事儿再说吧,反正还有几个月才毕业呢,咱们先进去上课吧!”
我面对陈婷深感惋惜地点点头,便和她一起回到了教室。
这节课是语文课,班主任向甫老师的课,向老师走到讲台上,由我这个班长兼纪律委员率先站起来,喊:“起立!”
同学们跟着一起站起来向班主任问好,道:“老师好。”
向老师道:“同学们好,请坐。”
同学们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昂首、挺胸、收腹,姿势都很正,不是因为同学们修养高,而是向甫老师一直是同学们最敬重的老师,在同学们心里这位向老师足以为人师表,只有向老师才是一心一意教授学生的好老师。
向老师放下手里的教材,面对讲台下面的同学们,一脸的稚气,他意味深长地说:“同学们,高中三年的语文课程都已经尽数授完,接下来就靠大家复习了,还有几个月同学们就要参加高考了,也就是说几个月后我们都将离别了,只有几个月的缘分!高考虽然不能决定人生成败,但它是通往成功的关键环节!我们伟大的领袖周总理年轻的时候就曾立志,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知识改变命运,有了文化同学们会发现你们的视野更开阔,你们的志气更远大,今天这节课老师想听听你们对未来的规划和想法!咱们师生一起来探讨探讨!”
向老师一说还有几个月的缘分,同学们都伤感起来,课堂上鸦雀无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伤感。
鉴于这种气氛,向老师笑了笑,说:“同学们,不要怕,现在你们都十七八岁了,大的十九岁了,你们知道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十四岁就中进士,二十六岁去世,如此短暂的生命他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康熙皇帝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同学们你们不小了,古人说男子十八抵父制,大学几年一不留神儿就过了,那时候你们要面对生存压力,所以,你们现在就要行动起来,刻苦钻研,刻苦学习,将来不被社会抛弃,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同学们一个个屏声静气不敢发言,向老师笑着说:“不要怕!难道你们都没有理想吗?谁先来?”
于奎率先举手说:“我的理想是当老板!赚大钱,发财了找个漂亮老婆结婚!”
于奎是咱们班乃至学校有名的混混儿,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除了打架、泡妹子啥也不会。
向老师接着问:“还有吗?其他人呢,都说说!”
陈婷举手了,说:“我想当美术家!”
向兵站起来,大声说:“我的理想是将来当科学家,目标是诺贝尔化学奖!”
向兵这个人平时不大喜欢说话,整日摆弄他的化学实验,在化学实验室上实验课引爆了好几次,好在没有人员伤亡,搞得化学老师都不敢让他进实验室,他这是第一次鼓足勇气说出自己的理想。
接下来是三好学生杨琳,说:“我想当歌星,将来我希望我的歌声红遍大江南北!”
因为品行好、成绩好、相貌好,所以同学们都称她为三好学生,她是个乖乖女,不太爱说话,性格有点内向,但是她喜欢音乐,因此又是班上的音乐委员,因为我也喜欢音乐,嗓子不错,在学校里也得到过几次奖,所以我和杨琳也很投机。我、陈婷、杨琳,我们三个是好朋友。
后面的同学们争先恐后的举手,一个个雄心万丈,有的想当演员,有的想当赛车手,有的想当作家,有的想当工程师,有的想当将军,有的想当警察,有的想当医生,甚至还有人奇思妙想,想当宇航员,去往宇宙深处旅游……
向老师淡淡地一笑,欣慰地说:“大家有理想总归是好的,总比那些混日子没有方向的人要强得多!只不过大家的理想太高大了,不是老师给你们泼冷水,也许几年后你们大学毕业了进入社会,再回过头来想想你们今天树立的理想,再想想老师说的话,那时候你们的理想会比现在要踏实的多!总之,老师鼓励同学们勇敢的追求自己的理想,人这辈子就几十年时间,没有理想,没有为理想奋斗过,那样的人生不完美!周言你说说你的理想?”
我站起来,面对向老师,又看了看同学们,知足地说:“向老师,我的家庭条件不算差,我生活在这个时代我感到很幸福,如今的社会主义新中国是革命烈士拿命换来的,我们应该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我的理想很简单,考一个不算太差的大学,学一个不算太差的专业,然后毕业再找一个不算太差的工作,好好挣钱,孝顺父母,娶妻生子就够了!别无其他!”
向老师满心欢喜地点点头,说:“你看看,你们看看周言,身为班长他或许没有你们那样高大的理想,但确很务实!只有像他这样脚踏实地的规划人生,才有可能取得成功!”
说到这里,下课铃声再一次响了,向老师说:“快高考了,同学们都抓紧学习,不要浪费时间,至少将来有一天不会后悔,今天就先到这里,下课!”
全体起立,异口同声说:“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向老师将语文教材夹在咯吱窝离开教室。
下课后,陈婷和杨琳都来到我身边,陈婷笑着说:“帅哥,不愧是咱班的大班长,我不服不行啊!我为你竖大拇指啊!”
陈婷为我竖起了大拇指,从她的眼睛里流露出对我的好感。
我有些受宠若惊,陈婷拉着杨琳的手对我说:“我和杨琳下楼去买点东西,一会儿放学咱们再交流一下画画的心得,我刚画了一副贵妃图,你帮我指点指点!”
我笑着说:“好啊,你们去吧!”
陈婷又说:“要不要一起去?”
我尴尬地说:“我去干什么?你们女孩子买东西!你们还是自己去吧,不用管我,我学习会儿!”
陈婷笑着说:“那我们走了啊!”
陈婷和杨琳手挽着手离开了教室,杨琳回头跟我挥了挥手,有些害羞的离去。
她们俩走后,我坐下来,翻来化学课本开始复习,刚没看几个字,突然被于奎打断了,于奎将手伸到我面前,说:“班长,把你的身份证借我用一下,我明天早上还你,我的身份证忘带了!”
我心里很清楚他借我身份证的真实用途,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你借身份证干嘛?”
于奎犹豫片刻,说:“我铺盖被人偷了,今天晚上没法睡,你知道学校里都是那种单人床,我也不好去跟同学挤吧!所以,我想今天晚上去外面住,明天我妈把铺盖给我送过来!”
我毫不客气地说:“就你那铺盖谁会偷!连撒谎也不会!老实说究竟干什么用?又借身份证干什么坏事吧?”
于奎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真的是什么也瞒不过班长啊,我看上了三班一个女孩,今天晚上跟她去外面开房!这事儿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啊,千万不能说出去!”
我对这种人是很反感的,觉得他简直就不像个高中学生,极度反感地说:“以后这种事儿最好不要找我,第一我的身份证确实没在身上,第二就算有我也不可能借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人家派出所只管找身份证上面的人!现在马上要高考了,你还是多想想学业吧!”
于奎接着嬉皮笑脸道:“我说班长,你看我这样像考大学的吗?高中都是拿钱买的!行吧,我找别人去!”
我很不耐烦,说:“快滚!我告诉你啊,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最好不要拿到班上来说,不要带坏其他同学!”
于奎终于被我打发走了,对于这种人我除了摇头什么也改变不了。
晚自习放学后,教学楼里很寂静,空荡荡的,整栋楼都断了电,同学们都各自回宿舍休息去了。我和陈婷两个人在教室里点上几根蜡烛在教室里作画,整栋教学楼只有我们教室还亮着,特别显眼。
向甫老师在教研室里批阅完了学生作业准备回家休息,刚走到学校的操场上突然看到教室还亮着,他感到很欣慰,自言自语道:“孩子们终于长大了,这么晚了,还在用功!”
出于好奇,向老师快步来到了教室外面,门开着,他轻轻地走进去,没有做声,我和陈婷都在全神贯注的作画,没有听到有人进来。
向老师就悄无声息地站在我们身后好一阵子,静静地观看我们作画。半个小时后我画完了,轻轻地抚摸着画卷,静静地欣赏片刻,然后拿给陈婷,得意洋洋说:“陈婷,看我这幅康熙皇帝图画的怎么样?这可是我花了几天几夜功夫才完成的!你谈谈你的看法!”
陈婷将我的画平铺在桌子上,细细地研究,她思索着,说:“我觉得吧,有些细节和龙袍的颜色一定要把握好,皇帝是九五之尊,每朝每代的龙袍都不一样,封建社会等级森严,皇帝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他的龙袍图纹学问可大着呢,你可以查查清朝皇帝龙袍的文字记载!你的这幅画我觉得吧,总体还行!”
陈婷又将自己的画摆在我的眼前,对我说:“看看我的吧,觉得怎么样?”
我吞吞吐吐,说不出所以然,就在这时,向老师突然咳嗽一声,当时吓我们一大跳,迅速从凳子上站起来,面对向老师,我和陈婷恭恭敬敬的,我吃惊道:“向老师,你怎么在这?你来了多久了?”
向老师生气地说:“你们别管我来了多久,这么晚了同学们都睡觉了,你们还在教室里干嘛呢?你们点着蜡烛,我以为你们在用功复习,没想到你们在这里尽整这些没用的,老师问你们,画画能当饭吃吗?齐白石、徐悲鸿、梵高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穷了一辈子!老了才出名,再说又有多少人成为齐白石、徐悲鸿,周言你身为班长要起到带头作用,要带领大家搞学习,大学毕业找一个好工作!今天白天你说的话现在又忘了!美术不能当饭吃,从古到今那些艺术家有几个有好下场!这些饭后消遣的玩意儿只有有钱人才玩得起,周言、陈婷你们听老师一句劝,放弃爱好,投身学习,将来生活稳定了,再来弄这些爱好!老师是不会害你们的!”
陈婷低着头,不敢吱声,我被向老师的一番真心话打动了,不敢面对向老师,说:“向老师,对不起!我听你的,以后尽量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作画,高考前不再作画!向老师,我们先去休息了!”
我推着陈婷往外走,陈婷回头向向老师致歉道:“对不起啊,向老师!我们走了,向老师晚安!”
女生宿舍的六楼,608房间,高三三班的宿舍,向莉萍正在宿舍里自己的床上坐着,躲在床角,蜷成一团。

此刻已经夜深人静,室友都已经睡着了,向莉萍一个人在床上抽泣,小声地哭着,惊动了上铺的室友,上铺的室友不耐烦的说:“还让不让人睡了?大晚上的哭什么啊?有病吧!”
向莉萍的好友睡在她的对面,听到向莉萍哭,她连忙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来到向莉萍的床头,低声问道:“莉萍,你哭什么啊?大晚上的,大家都在睡觉呢?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告诉我!”
向莉萍的好友王娜不问则已,这一问,向莉萍哭的更加厉害。王娜连忙蒙住她的嘴,低声道:“姑奶奶,大家在睡觉,你这不是找骂吗?走,跟我去走廊的阳台上说!”
王娜把向莉萍拽到走廊的阳台上,迫不及待地问:“什么事儿?说!”
“我怀孕了!一个多月了!”向莉萍哭着说。
王娜惊讶地说:“什么?谁的?”
向莉萍深感委屈地说:“是高三二班于奎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王娜想半天,问道:“就是二班那个混混儿?高高瘦瘦的!整天游手好闲的哪个?!”
向莉萍无辜地点点头。
王娜无奈地说:“我说姑奶奶,你怎么会看上他这种人!学校里那么多帅哥,暖男,优秀的你看不上偏偏看上他啦!你这眼光也太次了吧!”
“他跟我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我能不动心吗?”向莉萍无辜地说。
王娜接着问道:“这事于奎他知道吗?”
向莉萍说:“我跟他说了,他让我做了!答应给我一些经济补偿,还说以后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王娜问:“你答应了?”
向莉萍点了点头。王娜拍打了向莉萍的头,无可奈何地斥责道:“你怎么这么笨呐!你怎么就不知道保护好自己呢!现在这些男生对我们女生的伤害还少吗?!”
向莉萍面对王娜苦苦哀求说:“王娜,你说我该怎么办?事情都发生了!帮我想想办法吧?我就你这一个朋友!”
王娜一筹莫展的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把孩子做了!回来再找那王八蛋算账!”
向莉萍担忧道:“这事不能去医院!要是碰到熟人,不小心传出去我没法做人!我爸妈肯定会打死我的!”
王娜无奈地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知道问题严重啦!好吧,我带你去我表妈那里,她开过诊所,专门做这见不得光的地下人流!我明天带你去找她!她会替你保密的!走,先去睡吧!”
王娜和向莉萍一起回到了宿舍。
第二天,下课的时候,王娜带着向莉萍来到了我们教室的走廊上,同学们都在讨论复习的方法,我和陈婷、杨琳在走廊上说话。
王娜来到我面前问:“于奎在不在?”
我朝教室里的于奎喊道:“于奎,三班有人找你!”
于奎跑出来,面对着我说:“班长,谁找我!?”
我看了看王娜。
于奎来到王娜面前,王娜怒视着于奎,说:“你跟我来!”
王娜把于奎带到了不远处没有人活动的地方,向莉萍突然出现,王娜怒气冲冲地说:“不是我找你,是她找你!”
于奎不耐烦地问:“找我什么事儿说吧?”
王娜愤愤不平,说:“莉萍怀孕的事儿你知道吗?”
于奎若无其事地说:“知道啊,我不是叫她做了吗?!”
王娜更加生气了,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把人家搞怀孕了,现在就轻描淡写的说做了!你有没有良心啊!?你知道打胎对一个女孩子的伤害有多大吗?弄不好以后习惯性的流产,更严重可能会终身不孕!而且这种事情还不能去医院!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于奎力争道:“怎么就成了我一个人的责任了?这种事情本来就你情我愿好吧,她要是不愿意,难道我敢强奸不成!真搞笑!现在出了这事儿她自己不敢说,要你帮她出头,行了,做了吧,医药费我出!”
王娜不甘心地说:“光出医药费就行了,你还要陪我们一起去,告诉你啊,放学我们在学校门口等你,要是莉萍有个什么好歹,我绝不放过你!”
于奎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娜低声喊道:“于奎我告诉你,放学你要是不来,我一定带莉萍去你家,找你爸妈!”
向莉萍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于奎走后她又开始哭,王娜道:“你就知道哭哭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这种人的话你也信!”
我现在远处,看到于奎和三班两个女生举止怪异,见于奎走来,身为班长我有义务搞清楚这件事情,我堵在于奎面前,问:“于奎,出什么事儿了?!”
“班长,没事,你就别管了!”于奎语气桀骜道。
其实,于奎纵然不说,我也能猜出八九分,既然他不说,我也不好点破,暗示道:“出了事情不能逃避,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就要对人家负责!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希望同学们都平平安安地顺利毕业!”
于奎大概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点了点头便回到了教室。
王娜表妈的地下人工流产工作做的很保密,位于县城人流量不大的小巷子里,她的生意多是靠人介绍。
王娜带着向莉萍和于奎一起来到了她表妈店里,从外面看是一个正规的诊所,证件齐全,其实另有玄机。
“表妈,忙吗?”王娜微笑着喊道。
王娜表妈笑道:“王娜,你放学了啊?来坐!”
王娜忙着给她们搬凳子。
王娜走到她表妈面前将她拉到内屋,王娜表妈忙问:“王娜,什么事儿你说?搞得这么神秘!”
王娜面对她表妈有些难以启齿,尴尬地说:“表妈,我朋友怀孕了,快两个月了,我带她来就是想堕胎!不过,表妈,你一定消毒哈,不能感染!而且这事你要替她保密!”

王娜表妈忙问:“就是外面那女孩吧?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们这些孩子啊也太不懂得洁身自好了!这人工流产次数太多的话,以后会影响生育的,王娜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能被别人骗!”
“表妈,你想哪去了!”王娜脸红道。
王娜表妈道:“走,我们出去吧!”
于奎此时对向莉萍漠不关心,坐在外面的摇椅上转来转去,时不时翻翻报纸,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丝毫没有负罪感。
王娜表妈以藐视的眼神看了看于奎,面对王娜说:“就是这个二愣子吧?”
于奎一听,不高兴了,站起来吼道:“你说谁是二愣子?再说一遍试试!”
王娜吼道:“于奎够了啊,这是我家亲戚,你不能胡来!”
王娜表妈懒得搭理这种人,她对向莉萍说:“你的情况王娜已经跟我说了,你跟我进来吧!”
向莉萍第一次做人流有点害怕,不敢进去,她看了看王娜,眼神里流露出恐惧,王娜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怕!我表妈人很好的,我已经跟她说了对你用好药,工具消毒!没事的,放心吧!”
向莉萍这才随王娜表妈走进内屋,王娜表妈的诊所里有一个地下室,是专门做地下人流的,向莉萍被带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很小,而且感觉也不怎么卫生,甚至还有苍蝇,一张不大的床看起来倒干净。王娜表妈看着向莉萍说:“躺上去吧,把裤子脱了!”
向莉萍躺在床上,羞涩地脱了裤子,王娜表妈笑道:“你倒是快点啊,不要磨磨蹭蹭的,我很忙呢,你说你一个高三学生,那种事都敢做,还有什么可害羞的!快脱吧!”
向莉萍脱完了,但双腿夹得紧紧的,王娜表妈掰开向莉萍的双腿,并开始用药消毒,并用吸嘴和钳子开始工作。
一个小时后,王娜表妈从内屋出来,满脸的汗和一手的血,道:“王娜,你同学没事了,不过要修养三天,暂时还不能走!告诉她两个月内最好不要再做那种事啊,要是感染,我可不负责!我先去洗手!”
王娜表妈洗完手出来,王娜问:“表妈,多少钱?”
王娜表妈无奈地说:“看那丫头也挺可怜的!咱们是亲戚,她又是你朋友,你们这些当学生的又没什么钱!就给一百吧!要是收多了你们也没有,还的借,到时候肯定会被家里发现的!”
王娜瞅了瞅于奎,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钱啊!”
于奎将一百块钱交到王娜表妈手里。
王娜笑道:“那表妈,莉萍就先住在你这里,过两天再来借她!生活费和营养费找他要!”
王娜瞪了瞪于奎。
于奎在王娜面前倒也服服帖帖的,连说:“是是。”
中午放学了,同学们都像是一群刚被放出来的饿死鬼,向教室门口涌去,急急忙忙跑向学校食堂。
只有王琳和陈婷还在低头学习,我朝杨琳喊道:“杨琳,吃饭吧,一起!”
“哦。”杨琳抬头应了一声,便从书桌前走过来,来到我面前。
我又对身边的陈婷道:“走吧,陈婷,下午时间长着呢,不在于这一时半会儿!”
陈婷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杨琳,说:“你们去吧,我妈给我送了饭,我不去食堂!”
杨琳说:“你妈什么时候来学校了?我怎么不知道!”
陈婷说:“就别问了,你们赶紧走吧,你们不是都没有吃早饭吗,快去吧!”
我感到有些纳闷,问:“陈婷,你这几天怎么了?感觉你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生病了?!”
“哎呀,没事儿,你们就放心吧,赶紧走!”陈婷有些不耐烦了。
我对杨琳说:“那杨琳,我们就先走吧!”
“记得吃饭啊,陈婷。”我对陈婷叮嘱道。
我刚走出不远就停下了脚步,杨琳问:“班长,怎么不走啦?”
我犹豫了一下,说:“你不觉得她这两天很奇怪吗?你等等,我想等她出来!”
大概几分钟后,陈婷从教室里面出来,我和杨琳偷偷躲在墙角观察。陈婷一直朝着学校的小卖部走去,我和杨琳一路跟踪,陈婷进了小卖部,两分钟后她从小卖部出来,手里拿着一包五毛钱的康师傅方便面。
我和杨琳将她堵在了小卖部的门口,陈婷见到我们一脸的尴尬,问:“你们不是去食堂了吗?怎么还不去!?”
陈婷骨瘦如柴,我看着很心疼,甚至有些生气,问:“陈婷,你不是告诉我们你妈给你送饭了吗?怎么就吃这个!这东西能填饱肚子吗?能有营养吗?不管什么原因,赶紧跟我们走,去食堂!”
陈婷性子很拧,执意不肯去,我是硬拉硬拽将她绑去的食堂。
我们三个坐在一张餐桌上,我给陈婷和杨琳打好了饭菜,就这样面对面坐着。陈婷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颗一颗地拾着碗里的米粒,给她打的菜也不肯吃。
一旁的杨琳面对陈婷关心道:“吃吧,陈婷,来吃菜!”杨琳一边说一边从盘子里夹菜给她。
我急道:“陈婷,我以高三二班班长的身份命令你吃!快吃吧,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们啊,不能憋在心里!”
“我妈病了,住院了!我现在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40块钱,我必须省着点用!估计大学是上不成了!”陈婷说着就哭了。
杨琳忙问:“什么病?严重吗?”
陈婷委屈道:“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反正这病就是个富贵病,要花钱的,以后也会花很多钱!我爸叫我再过段时间拿到高中毕业证就出去打工,反正不让我参加高考!”

我深感惋惜,说:“不读大学做什么啊!现在考公务员、教师都要大学文凭,去大公司上班也要大学文凭!做生意吧又没资金!老是打工也不是办法啊!你爸怎么这样啊,我爸妈说就算砸锅卖铁也要送我读完大学!真不知道你爸怎么想的?!”
陈婷说:“我爸说了,女孩子嘛,混不下去就找个好人家嫁了,还能换点聘礼钱!可能我这辈子就这样了!”陈婷的语气和眼神里流露出不甘心和委屈。
我深感惋惜地问:“那你的美术家理想呢?你的成绩那么好,如果有机会上大学,清华北大先不说,至少教育部直属重点大学是没问题的!你要是真的辍学了就太可惜了!回头我找向老师反映下你的情况,看能否争取到相关政策!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我给分别给陈婷和杨琳的碗里夹了菜。
我笑着说:“你们俩都是我在班上的红颜知己,我希望你们都能上大学,实现自己的理想!”
陈婷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说:“谢谢你,周言。”
杨琳笑着说:“咱们班长是最好的人啦!有他在,我们都有安全感!”
我脸红红的,说:“都吃吧,吃完了早点回教室复习!记住,希望总在前方!”
下午语文课,班主任向老师站在讲台上,同学们都在自己的位子上规规矩矩地坐着,专心致志地听着,向老师的课没有人敢有小动作。
向老师在黑板上写下韩愈两个字,然后翻开教材,面对同学们说:“韩愈,相信同学们都知道他是唐宋八大家之一,唐宋八大家由他开头,他提倡古文运动,文起八代之衰,打破了自两晋南北朝以来文坛衰败局面,韩愈最擅长的是散文,唐宋八大家皆以散文见长!今天我们就来复习他的这篇《师说》,《师说》这篇散文是一篇很好的论说文,这篇文章开宗明义就道出了教师的作用,传道授业解惑也,又提出师不必贤于弟子,而弟子也不必不如师,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就是说的这个意思,就像有些同学在美术、音乐、化学方面的天赋足以当我的老师……”
说到这里,同学们都笑了。
向老师,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有些嘶哑,并不断咳嗽,咳嗽越来越严重,并伴着呼吸困难,向老师蹲在了讲台上,我作为班长迅速扑向讲台,来到向老师身边,扶起他,忙问:“向老师你怎么了?!”
向老师缓缓站起身来,对我说:“周言,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我随着向老师来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向老师面对我,郑重其事地说:“周言,以后我的嗓子会越来越不好,说不了话,语文课就靠你们自己了,马上高考了,你作为班长,你和陈婷成绩都不错,一定要多辅导大家,带领大家考大学,你要肩负起这个责任啊!”
向老师虽然一向不苟言笑,对同学们也严格,但从来没有这样郑重其事地跟我交代一件事情,感觉像是在交代后事。
我预感不妙,追问道:“向老师,你怎么了?”
向甫老师沉默半响,眼冒泪花,说:“老师得了喉癌,发现的太晚了,现在已经是晚期,癌细胞扩散的太快,老师不怕死,人早晚都得死,老师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这届学生,还有家人,我的儿子当兵去了,他还不知道我的病,我不想告诉他,怕他难过!”
我一听,当时就懵了,眼泪夺眶而出,道:“老师,那你回去养病吧,这节课不上了,我带领大家复习就行!”
向老师很执拧,坚决不同意,道:“这届学生当中,一个你,还有陈婷、杨琳、向兵,你们四个都是出类拔萃的,可惜,老师看不到你们成才了!如果老师真的走了,你们一定要出人头地,那样我会含笑九泉的!”
向老师越是这样说,我的心里就越难过,我拼命地把向老师往教师宿舍推,向老师反推开我,说:“周言,你的好意老师心领了,但是我一定要坚持带到你们毕业,就算不能说话了,我就是在黑板上写也要教你们!走吧,快点进去,把眼泪擦干,让同学们看到不好!”
我一边用衣袖擦干眼泪,一边扶着向老师向着高三二班教室走去。
我把向老师送到讲台上,然后回到了座位上,同桌的陈婷问我:“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我淡笑道:“没事,听课吧。”
向老师提起嗓门,道:“我们接着讲……”
我在下面看到向老师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过,我很庆幸我身为高三二班的一员,如今这世道好老师真的不多了。
放学后,我瞒着同学们买了一些苹果、香蕉到向老师所在的宿舍去看望他,我敲响了房门,是师娘开的,师娘认得我,毕竟是班长,以前见过,师娘笑道:“是小周啊,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我朝屋里望了望,问:“师娘,向老师在家吗?”
师娘回头朝里屋喊道:“育甫,小周来了!”
向老师一听,乐呵呵地跑出来,忙道:“周言啊,快进来!”
我将装着苹果和香蕉的塑料袋伸给向老师,说:“向老师,你生病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手下,多吃水果对病情有帮助!”
向老师不乐意,皱了皱眉头,说:“你这孩子,你一个月的生活费就那么多,你买这些干什么?你拿回去吧,老师不能收!”
我苦苦哀求说:“向老师,你就收下吧,高中三年你都在带我们,你对我们的恩情难道还抵不上这些水果吗?我的生活费是充足的,你就放心吧!你要是不收下这些水果我是不会走的!”

向老师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你这孩子的个性我太了解了!快进来坐坐吧!”
“不了!我还要复习呢!向老师你安心修养吧,班上的事儿就交给我吧!”我一边朝楼下跑去,一边对向老师说道。
师娘欣慰地对向老师说:“真是个好孩子!成绩好,又知礼!”
向老师很感动,将水果提了进去,随后师娘便关上门。
又是一天的下课时间,我和陈婷、杨琳一起来到了学校柳树林下的石凳子上歇息,当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沁人心脾。
陈婷伸了伸懒腰,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笑着说:“周言,今天天气不错啊,这空气都是鲜的!”
杨琳一脸满足地说:“是啊,整天待在教室里闷死了!”
我笑着对他们说:“就是要多出来走动,不能老是学习,身体垮了!”
我正说着,看到不远处于奎又搂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在那里激吻,我摇头叹道:“真是大煞风景!”
陈婷没看见,问:“怎么了?”
我起身走过去,来到于奎的面前,那女孩一见我便羞涩地推开于奎,于奎见我,尴尬地问:“班长,你怎么在这?”
我有一种想拍死他的冲动,无奈地说:“我说于奎你能不能干点正事?你们两个在这公共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做这样的事,你们觉得合适吗?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能不能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于奎说:“行,班长,我听你的,我听你的行了吧,我马上走!”于奎拉着那女孩就要走。
我很不解的说:“三班那女孩呢?你们没好了?!”
“她呀!我们早拜拜了!”说罢,于奎转身便离去。
我回到了陈婷和杨琳面前,陈婷见我眉头紧锁,便问:“怎么了?”
我笑了笑,说:“没事,那家伙儿就那样!别理他!快上课了,我们走吧!”
我刚起身准备走,陈婷立马喊道:“等一下!”
把我惊了一下,忙问:“怎么了?”
“你的手臂上怎么流血了?!”陈婷问道。
我也不解,说:“什么时候被划破皮了,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
陈婷紧张地问杨琳说:“杨琳,你有没有带纸巾!”
“有有有。”杨琳连忙从身上拿出纸巾递给陈婷。
陈婷一边有嘴给我吹伤口,一边小心翼翼地给我擦拭伤口,生怕弄疼我。
杨琳在一边看着,心里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这节课是数学课,授课教师是一班班主任邓强,这个人除了喜欢打麻将就是出了名的闷骚型,反正身上缺点正能量,唯一的优点就是会带学生,会教学生。
邓强站在讲台上,说:“上课。”
“起立。”我说。
同学们一齐站起来,异口同声道:“老师好。”
邓强道:“同学们请坐!请同学们翻来课本第二十页。”
我打开数学课本,翻着翻着就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周言,有一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告诉别人,你也不要问我是什么事!陈婷。
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欲问旁边的陈婷,但陈婷假装没看见,低着头看着课本,一副专注的样子。她又在纸条上说让我不要问她,因此这件事情困惑了很多年,也纳闷了很多年,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陈婷到底是什么意思?
初一、初二、高一、高二都有一种混日子的感觉,那时候也许我们都还小,不明白读书干什么,也没有明确目标,真正奔命的基本上是在初三和高三那年,这两年基本上是铁血式的训练,学生要考重点,校方要挣荣誉和奖金所以拼命给学生施压。
几天后的上午下课时间,同学们都去外面玩了,教室里只有极少数的几位同学在那里学习、嬉戏、打闹。这些都习以为常,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是只有杨琳她趴在课桌上哭,哭的声音很小,一边哭一边抽泣,我不明白,我推了推身边的陈婷,说:“陈婷,杨琳好像在哭,你去问一下,看出什么事情了?你们女生好说话,我不方便问!”
陈婷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杨琳,也觉察到她好像是在为什么事伤心。
陈婷合上书本,从凳子上起身来到杨琳的面前,陈婷轻轻地拍了拍杨琳的肩膀,问:“杨琳,你怎么了?”
杨琳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抬头对陈婷说:“我没事儿!”
陈婷好奇地问:“没事儿你哭什么啊?”
杨琳不耐烦地说:“没事,你就不要问了,走吧!”
陈婷看了看我,摇了摇头,我不明白陈婷是什么意思,我走了过去,面对陈婷问道:“杨琳她怎么了?!”
陈婷一筹莫展地说:“她不肯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看了看一脸憔悴地杨琳,再次问道:“杨琳,出什么事儿了?你说出来,我们也许可以帮助你啊,你不能闷在心里!”
“我都说了没事,你们赶紧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杨琳暴躁道。
在我的心里,杨琳一直是乖乖女,温柔可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反常,脾气大了很多,感觉像变了一个人,我下意识觉得肯定出什么大事了,否则杨琳她不会这样暴躁。
我硬把杨琳从座位上拽起来,将她拉到阳台上,一处没有人的地方,陈婷也跟了过来。我理直气壮地对杨琳说:“杨琳,我是高三二班的班长,班主任不在,我有责任关心每位同学的生活和情感,维护班集体秩序和荣誉,而且我们还是好朋友,于公于私你都应该告诉我!”
杨琳蹲在地上,抱头痛哭,道:“我被强奸了!”
我和陈婷一听顿时感觉晴天霹雳、天塌地陷的感觉,陈婷被吓得目瞪口呆。
我冷静地问:“这个王八蛋是谁?是我们班的吗?!”

“是数学老师邓强!”杨琳泣不成声。
我顿时感觉头像要炸了一样,想不到还有这种事,我控制不住自己,骂道:“邓强这个王八蛋就是个禽兽,一个老师怎么能够做出强奸女学生的事情,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废了他!”
陈婷立马拦住我,劝道:“你不能去!你冷静点!”
杨琳因为害怕立马抱住我的双腿,哭诉道:“你别去,你要是去了,我今后就没办法做人了!”
陈婷劝道:“你冷静点,你要是去打了邓强,回头学校追问你怎么向学校解释,难道你要把杨琳被强奸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吗?!她以后还怎么生活?如果你不能说出实情,这打老师的罪名你是要被学生开除的!现在马上就高考了,你一旦被学校开除,你就没办法参加高考,你这么优秀,你的前途就毁了!你明白吗!?你冷静点!”
我怒火难平,不甘心地说:“难道就让这个强奸犯继续当我们的数学老师?!做了坏事犯了法如果不能得到惩罚,这还有天理吗?”
陈婷立马蒙住我的嘴,瞅了瞅周围,低声提醒说:“小声点,不能让人听到,否则会传出去的!”
我冷静地深呼一口气,说:“咱报警吧?!”
杨琳再一次向我们恳求道:“不能报警!不能报警!”
我很无奈地说:“杨琳,你知道吗,邓强这种人就是抓住了你们不敢张扬的弱点,才敢明目张胆的强奸你!你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
陈婷将杨琳扶了起来,一边用纸巾为她擦眼泪,一边为她整理头发和衣服。
我信誓旦旦地说:“杨琳,我现在当着你们俩发誓,我一定会在毕业前将邓强送进监狱!这种人不配当我们的老师!留他在学校是个祸害!”
陈婷面对伤心难过的杨琳,安慰道:“你把眼泪擦干,咱先进去上课,不要让同学们看出来!”
我和陈婷陪着杨琳回到了教室。
一个月后,学校放假了,杨琳回到家里,杨琳的妈妈为她做了几样她喜欢吃的菜。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杨妈妈为杨琳夹了菜,笑着说:“这段时间辛苦了!好好复习,争取考个好大学,将来找个好人家!”
杨爸爸说:“女儿,你妈说的对,我们俩就你一个女儿,不管怎么样,这大学一定要上!你们这一代今后靠文化吃饭,不能再像我们!”
杨琳笑着回答说:“知道了!”
杨琳刚将一块肉放进嘴里,突然觉得头晕想吐,连忙放下筷子,说:“爸妈,你们先吃!我头有点晕,想吐,我去一趟洗手间!”
说罢,便往洗手间跑去,一进洗手间就开始吐起来,杨爸爸连忙对杨妈妈说:“给孩子端点热汤去,看看怎么回事?!”
杨妈妈连忙端起一杯水向洗手间跑去,见杨琳吐的满地都是,又食欲不振,紧张地说:“女儿,你是不是病了?要不去看看医生!”
“我没事,妈。”杨琳笑道。
杨妈妈紧张地将一杯水递给杨琳,说:“喝点水,漱口。”
几分钟后,母女俩回到了餐桌上。杨爸爸看着女儿憔悴的样子,说:“杨琳,一会儿跟你妈去医院检查一下,马上要高考了,不能整出大毛病!”
杨琳勉强的答应下来。
杨琳母女俩坐在医生的对面,静静地等待着医生的诊断结果,医生拿起x光片在灯光下仔细比对,医生放下x光片,笑着对杨妈妈说:“恭喜你,你女儿怀孕了!”
杨妈妈懵了,说:“医生,你说什么?我女儿怀孕了?怎么可能,她还是高三学生呢!你们是不是弄错了?麻烦你仔细看看!”
“真的怀孕了,不会错,从光片来看,怀孕快一个月了!”医生坚持说。
杨妈妈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杨琳,杨琳埋着头不敢看杨母的眼睛,显然是心虚所致,杨妈妈心里也开始怀疑了,她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对杨琳说:“杨琳,你跟我出来!”
杨琳随杨妈妈来到走廊里,问:“怎么回事?”
“我……我……”杨琳吞吞吐吐,一直低着头。
杨妈妈生气地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你还是个学生,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哪来的孩子?你告诉妈你是不是在外面不老实了?!”
杨琳不知所措,顿时嚎啕大哭起来,道:“妈,我被老师强奸了!”
杨琳一边哭一边蹲在了地上,杨妈妈差点吓晕过去。
杨妈妈瞬间脸色煞白,问:“哪个老师?!”
杨琳哭道:“是我们的数学老师邓强!”
杨妈妈哭道:“这个天杀的!你怎么事后不告诉我们呢?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除了班长和我的一个朋友,没有人知道!”杨琳委屈道。
杨妈妈哭道:“向老师不知情吗?”
杨琳摇了摇头,说:“向老师最近不在班上,班长为这事想为我出头,但是被我劝阻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杨妈妈心疼地一把抱住了杨琳,母女俩相拥而泣,杨母道:“你这傻丫头,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独自承受呢?你怎么事后也不吃避孕药啊?!你知道打胎对一个女孩子的伤害有多大吗?!”
“买了,谁知道现在的避孕药也有假的!”杨琳哭诉道。
第二天,杨爸爸怒气冲冲地闯进了高中部教研室,几位老师都在教研室里批阅试卷。
愤怒地杨爸爸一脚踹开了教研室的门,老师们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杨爸爸怒气冲冲地问:“你们哪位是邓强?”
老师们都看了看邓强,邓强站起来,面对杨爸爸说:“我就是邓强,你哪位?找我啥事!”
杨爸爸火冒三丈,一拳打在邓强的脸上,瞬间扯住他的领带,将他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打他,邓强自知心虚不敢还手。
老师们见此情形,连忙上前拦截,将他们分开。

教导处主任刘元问道:“你是谁呀?怎么跑到学校里来打人了?还有王法吗?!”
杨爸爸怒火难平,指着邓强骂道:“你问他,问问,问问这个禽兽,问问他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邓强,我告诉你,我是杨琳的父亲!”
刘元感到云里雾里,面对邓强,问道:“邓老师,怎么回事啊?怎么家长都跑学校来打人了?!”
邓强心虚,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杨爸爸冷静下来,深呼一口气,面对刘元说:“老师,我跟你说我是高三二班杨琳的父亲,邓强这个禽兽在一个月前,就在这间办公室,我女儿问他数学题,他见办公室没人,于是起了邪念,将我女儿强奸了!现在我女儿已经怀孕了!我女儿成绩不错,人也漂亮,本来前途无量,现在就毁在这个人的手里!你说我冤不冤啊,你说我的老脸往哪儿放!我的女儿怎么做人啊?难道你们还继续让这种人渣待在学校里吗?!”
杨爸爸说着说着就哭了,刘元很同情,他怒视邓强,教研室的所有老师都以鄙视的眼光看着他,邓强羞愧地低着头。刘元走过去轻轻地将教研室的门关上。
其实这个时候高三二班班主任向老师已经在教研室外站了很久了,里面的谈话他也都听到了,他本来就身患癌症,加上再被这么一刺激,他咳嗽的更加厉害了,他撞开了门,面对邓强,他的脸色铁青,骂道:“邓强啊,你简直就是个畜生啊,她们还都是孩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你知道吗,杨琳这孩子成绩优异,品行又好,是我最看好的学生之一,现在你这么一闹,孩子的未来就全毁了!我真的想打死你!”向老师气急败坏,举手就想打他,但是被其他老师拉住了。
邓强心虚,不敢面对老师们,尤其是向老师,任凭别人打骂,他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刘主任向杨爸爸介绍道:“这位就是高三二班班主任向老师,杨琳班主任!”
杨爸爸不满地说:“我知道,报名的时候见过,我说你是怎么当班主任的,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
向老师自责道:“是是是是是,是我的错,作为班主任是我的失职!对不起!我向您道歉!”
刘主任说:“这事儿不能怪向老师,向老师在我们学校可是教师楷模,德才兼备啊,他身体不好,班上的事多是一班班主任代管!你不能冤枉好人呀!”
杨爸爸愤怒道:“我唯一的宝贝女儿,现在清白毁在这个禽兽手里,我希望校方尽快拿出处理办法,我一定要为杨琳讨回公道!”
刘主任连连点头道:“这些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处理的!反正邓强犯了法,该坐牢坐牢该开除开除!我们校方决不会容忍这种害群之马继续在学校!之前没有处理,是因为不知情,你今天不来,我们都还蒙在鼓里!我们会让警方介入调查!孩子你就先接回去好好做做心理辅导!”
杨琳已经好多天没有来学校上课了,我和杨琳打电话到她家,也没人接。
邓强终于恶人有恶报被警察带走了,来了三五个警察押着邓强从操场上经过,此时正好是下课时间,同学们在操场上、走廊上、阳台上目光都聚在了邓强的身上,所有看热闹的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走路的停下了脚步,打篮球也停止了灌篮,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邓强被抓的原因。
只有我和陈婷,我们俩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深感痛快地对陈婷说:“邓强终于得到报应了!”
“只可惜,杨琳这辈子毁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刻也许很多人都知道杨琳被强奸的事情,恐怕她在我们学校也待不下去了!流言可怕啊,或许已经蔓延到邻里乡亲那里!”陈婷感叹道。
几日后,杨琳和她爸爸到学校里来为她办理退学手续,完了她和她爸爸又来到班上搬桌椅,并收拾书本和文具。
虽然同学们并不知道杨琳被强奸的事情,但是从邓强被抓,杨琳在班上哭,突然退学这一系列事情在同学们看来很蹊跷。
我和陈婷过去帮助杨琳和杨爸爸收拾东西,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杨琳说:“杨琳,你真的打算辍学吗?你不是喜欢音乐吗?你不是想读音乐学院吗?这些你都放弃了?!”
杨琳经过这段时间家里对她的心理辅导,她明显乐观多了,笑道:“我不是辍学,只是转学,我们一家都准备远离家乡,到新疆去落户,我要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
陈婷惊讶道:“新疆啊,那么老远!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杨琳笑了笑,道:“不知道!随缘吧!”杨琳倒是一副很看得开的样子。
我和陈婷护送杨琳父女到外面,杨琳对他父亲说:“爸爸,你先背着东西先走吧,我再跟他们说几句话,跟向老师道个别再来追你!”
杨爸爸背着东西先走了。
杨琳面对我和陈婷,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说:“我就要走了!你们要保重!在这个学校我最挂念三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陈婷,还有向老师,你们都是好人,希望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对了,班长,我的高中毕业证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我寄过来一下!”
我答应道:“你就放心吧!”我心里真有些不舍,毕竟是相处了几年的朋友。
杨琳含情脉脉地说:“班长,我内向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被人欺负!我不能再内向了,反正我就要走了,有句话我必须对你说,我不想终身遗憾!我喜欢你,我知道现在我配不上你了,但是我还是喜欢你!”杨琳凑到我面前,对我深深一吻,长达一分钟。

一旁的陈婷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吃醋,脸红红的,转向另一边,假装没看见。
即便杨琳再怎么依依不舍,她也要忍痛割舍,她将我推开,然后说:“班长、陈婷,你们保重啊,我走了!”
杨琳便朝教学楼下跑去,我当时就被杨琳热烈的爱征服了,我控制不住内心对她的爱,我喊道:“杨琳,让我送送你吧,你等等!”
陈婷在我旁边站着,眼睁睁看着我追出去,我刚跑出几米远,回头看着陈婷,说:“陈婷,你先进去上课吧,我送杨琳到校门口!”
陈婷本想去送送杨琳,但见到我和杨琳这般暧昧,她也不好去当电灯泡,于是心里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有些醋意的陈婷回到了教室。
我追上了杨琳,和她一起来到了向老师所在的教师宿舍,我代杨琳敲响了向老师的门,这一次敲了很久,没有动静,也没有人出来开门,大概敲了几十下,门才打开。
这次开门的是向老师,他脸色苍白,双目无神,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向老师低沉的声音说:“周言、杨琳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我有些难过地对向老师说:“向老师,杨琳退学了,今天她和她爸爸到学校来把东西都搬走了,她是来跟你告别的!”
向老师面对杨琳,深感自责道:“杨琳,对不起,是老师没有照顾好你!老师希望你继续读完大学,不管在哪里,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杨琳深受感动地说:“向老师,这不是你的错,班上那么多同学,你每天那么忙,怎么照应的过来,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反正邓强也遭到了报应!放心吧,老师,我会上完大学的,我们一家准备去新疆安家,也许以后就不回来了!老师,你怎么了,你生病了?”
我本想开口说出向老师的病情,但被向老师打断了,向老师欣慰地说:“老师没事,就是有点感冒,休息两天就没事了,新疆路途遥远,咱们师生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不管你到哪里,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再让自己受到伤害!”
杨琳笑着点了点头,老师不肯说出自己的病情,大概是想让杨琳走的安心吧。
杨琳说:“向老师,你就先进去休息吧,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保重,我走了!”
“杨琳,到了新疆给我打个电话!”向老师一脸的不舍。
我和杨琳就往楼下走,杨琳时不时地朝上面看看,向老师一直目送杨琳直到背影消失,杨琳感动的落泪了。
我一直护送杨琳到学校门口,杨爸爸一边在大门口等杨琳,一边歇脚。
杨琳对我说:“班长,你回去吧,我跟我爸爸就走了!”
我的心里很痛,真的舍不得她走,真的想一把抱住她,我终于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感受,道:“杨琳,我也喜欢你!”
杨琳一听,瞬间被融化了,她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紧紧地抱住,她的眼泪不断地往外流,我们彼此纵情拥抱在一起,长达几分钟,不愿意放开彼此。
杨爸爸急了,催道:“杨琳走了!”
杨琳这才缓缓地推开我,含情脉脉地面对我说:“班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至少我知道在这所学校还有人爱着我,就算去了新疆,我的心里也不会觉得孤独!再见了,班长!”
杨琳果断地转身,和她父亲离开了,一边走杨琳一边哭。
我目送他们父女俩离去,直到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我的眼泪随着他们消失的背影逐渐流干。
杨爸爸问了问杨琳,说:“他是你们班长,看样子他挺重情的,还亲自送你出校门,人还挺帅!?”
“他是个好人,这些年多亏他的照顾,他还为我要去打邓强呢,被我制止了!他是我在这个学校唯一深爱过的男生!”杨琳哭诉道。
杨爸爸叹道:“我女儿这一辈子的幸福都毁在邓强这个畜生的手上了!好了,爸爸希望你尽快忘了这件事情,咱们去新疆开始新的生活!”
“爸,我帮你拿吧!”杨琳从父亲的背上拿了一些东西,父女俩的命运也是中国大多数普通百姓的命运缩影。
高考已经进入到倒计时阶段,就在高三二班的黑板上的一角写着:距离高考还有四天,‘四天’两个字还特意用粗彩色粉笔重写,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大家。
很多艺术课、公共课都被取消或者被文化课、专业课占据,甚至连体育课都被占据,同学们连参加体育锻炼的时间都没有,分明是魔鬼式训练,枯燥、乏味没有情趣,同学们都怨声载道。
这节课是语文课,好几天没来上课的向老师今天终于来了,他将语文教材放在讲桌上,他这些日子明显消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他面对同学们语重心长地说:“同学们,还有四天你们就要高考了,这也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节语文课,接下来的几天就靠你们自己了,请大家务必听讲,你们即将离开母校,希望彼此都能留下好印象!”
向老师说不上几句话就咳嗽不止,声音嘶哑的他硬是拉大了嗓门。全班除了我知道向老师的病情没有其他人知道,但是同学们看着向老师拖着病体来上课,他们也都感到良心不安,无不昂首挺胸、全神贯注的听向老师讲。其实多少年后向老师哪里知道这是一个大学文凭充斥的时代,全日制、自考、函授、成教什么都有,大学生已然不再是什么稀罕物,因为到后来只有拼爹,只有不择手段才能成功!
向老师硬撑着,咬了咬牙说:“上节课我们复习了南唐后主李煜的《虞美人》,这节课我们讲到的是欧阳修的《朋党论》,北宋是一个党争很激烈的时代,欧阳修也深受其害,保守派、革新派之间的明争暗斗加之朝中小人作祟,让欧阳修几度想要退隐!这篇《朋党论》欧阳修开宗明义阐述了君子之朋和小人之朋……”
说到这里,向老师再一次咳嗽起来,越来越厉害,甚至气短,他已经说不出话来。这时候他突然倒地,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同学们一起扑到了讲台上,异口同声的呼喊着向老师,我激动地对于奎说:“于奎,快去找师娘,我先背向老师去医院,其他同学好好在教室里面复习,不许乱跑!” 
“好的!” 于奎快速冲下了教学楼,朝教师宿舍跑去。   
我背起向老师就往教学楼下走,教学楼上人来人往的老师都看到我在背向老师,都知道向老师病了。 
刚到楼下,碰到教导处主任刘元,刘元连忙问道:“周言,你们老师怎么了?” 
“向老师在给我们上课的时候突然晕倒在教室里面,我让我们班于奎去喊师娘去了!我现在背向老师去医院!” 我激动不已地说。
刘元冷静地说:“你等等,我派校车送向老师去医院,要是什么疾病的话就麻烦了!”
说罢,刘元跑去安排校车,我在学校的大门口将向老师放到了校车上,此时师娘也赶过来了,我和于奎、师娘还有刘元老师一起护送向老师到县城医院。 
我们四个人一起守在外面,而向老师正在急救室里抢救,我们度日如年,尤其是师娘,她知道向老师的病情,刘元老师一直在师娘的身边安慰她。
半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了,问:“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师娘连忙扑上去,紧张不已地道:“我是病人家属,医生他怎么了?!”
医生无奈地叹道:“你应该知道他的病情吧?他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肺部和心脏,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你还是该吃的给他吃吧!”
说罢,向老师被医生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转到了普通病房。
师娘一路追着手术车,一路哭泣。 
只有我的表情很平常,于奎问我:“班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向老师得了癌症?!”
我点了点头。 
于奎接着问:“他是什么癌症?” 
“喉癌晚期!” 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到向老师还在昏睡当中,我流下了心痛的眼泪。 
于奎惊讶道:“喉癌!怪不得向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嘶哑,我就说感冒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好!向老师是我最尊敬的老师,他为什么会得这种病,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好人就要早死!” 
我也不能理解,于奎也对向老师的病情感到难过。 
我对于奎说:“于奎,这件事情我们班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千万不要告诉同学们,这也是向老师的意思,他不想让同学们知道,就是希望同学们能安安心心的参加高考!” 
“放心吧,班长。” 于奎无奈地应道。 
刘元也是第一次听说向老师的病情,他对师娘安慰说:“怎么向老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通知学校,早知道他的病情这么严重,我会安排其他老师代课的!王芳,你也不要难过,相信向老师他会好起来的!” 
“我早就劝他不要去上课,到医院里疗养他就是不听,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只剩下半条命了!” 师娘哭诉道。 
随行的护士说:“这里是医院,请病人家属小声点,很多病人都在修养!” 
向老师被转入普通病房,师娘一直守候在向老师的身边,刘元主任对我和于奎说:“你们先回去上课吧,这里有我和你们师娘就行了!”
刚准备走,向老师突然醒了,低声喊道:“周言!” 
我扑到了向老师的面前,问:“向老师,我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你记住了,我的病情你一定不能告诉同学们,你要带领大家冲刺完这最后的几天!” 向老师叮嘱道。 
我流着泪应道:“放心吧,向老师,我们走了!” 
我和于奎正往病房门口走去,我时不时回头看看向老师,看到他病入膏肓,我是既痛心又后悔,后悔当初没能好好听向老师的课。 
师娘急了,对向老师埋怨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你那帮学生,你什么时候为自己打算过?!你现在病情这么严重,又不通知儿子,也不让亲戚们知道,你这是干嘛?!”
师娘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 
我和于奎回学校的时候,刚走到操场上,就碰到了陈婷,她背着书包,身边还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背着桌椅。
陈婷对我和于奎说:“于奎、周言,这是我爸爸!”
“叔叔好。”我和于奎异口同声喊道。 
陈爸爸点了点头,陈婷的爸爸的确是个农民,看得出来,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双手长满了老茧,满脸的皱纹,衣服也显得陈旧。
陈婷忙问:“向老师他怎么样了?”
“小病,没什么!”我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陈婷道:“这我就安心了,我抽空去看看他,他在哪家医院?”
我犹豫了一下,说:“县人民医院。”
于奎忙问:“陈婷,你这是干嘛?怎么东西都搬走了,不是还没有高考吗?”
陈婷无奈地说:“我们家里穷,我又是女孩子所以不考了,有个高中文凭就行了!”
我看了看陈婷的爸爸,陈婷的爸爸大概觉得在陈婷同学面前没有面子,所以借口说:“你们先聊,我在校门口等她!”
我其实有很多话想对陈婷说,有意将于奎支开,道:“于奎,你先上去上课吧,我有几句话想对陈婷说!”
“你们说情话,我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好吧。”于奎调侃道。 
于奎走远后,我面对陈婷,心里很乱,说:“陈婷,向老师病了,是癌症,晚期,向老师让我们先不要告诉同学们以免影响大家在高考的发挥,现在我只能对你说,你抽空去看看吧!毕竟师生一场,向老师这样的好老师真的不多了!杨琳走了,你现在也要走,我的心里真的很乱!”
“什么,癌症晚期!”陈婷大吃一惊。
我点了点头。
陈婷道:“为什么好人总不能长寿呢?!不应该,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我也深感人生无常,陈婷安慰说:“放心吧,我退学后也没什么事情做,我会去医院看望向老师的!”
我情不自禁地搂住陈婷,道:“陈婷,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为理想奋斗吗?高中文凭出去找什么工作啊?打一辈子工,当一辈子贤妻良母,把理想永远抛弃吗?” 
“这都是命,我妈现在身体也不好,我弟弟要上学,我们家也没什么钱,将来还要给弟弟结婚,我只能出去打工,这就是我的命!至于说理想,这个就太遥远了,也太飘渺了,最终也是想想吧!周言,我也喜欢你,当我看到你和杨琳拥抱在一起接吻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吗?我的心里很痛!周言,让我们把对彼此的爱都埋在心里好吗?!” 陈婷心痛道。 
我苦笑道:“我是个完美主义者,我想这辈子除了你和杨琳,我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真的太不容易了!偏偏这两个女孩都离我而去!”
陈婷被感动了,眼睛红红的,安慰说:“你一定能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再见了班长!” 
说罢,陈婷连头也没有回,就直奔学校大门而去。 
我彻底失恋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单身,我心里依然想着她,当时我目送她和她爸爸离开,又一对父女从我眼前消失。 
七八月份,同学们陆续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当时在街上买菜回来,我爸拿着录取通知书,激动地喊道:“周言,你被武汉大学录取了!”
我激动地将菜放在桌子上,接过我爸手里的通知书一个劲儿对着通知书亲吻,那种感受只有自己清楚。 
向兵正在屋子里面研究化学公式,向妈妈突然拿着录取通知书从外面回来,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喊道:“向兵,你被电子科技大学录取了!”
向兵连忙放下笔,从屋里跑出来,拿着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的看,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就连对上大学没有信心的于奎也考上了机械高专,杨琳一家已经到了新疆乌鲁木齐,她站在乌市红山上眺望远处的天山和乌市的繁华,她的心也飞到了义丰中学,双掌合并,默默地为同学们祈祷。 
陈婷也跟着她的舅父去了广州,在广州的一家太平洋保险公司做销售,虽然没能上大学,但是她决定一边打工养家,一边参加自考,这也不失为一种方式。
从向老师住院,到我们拿到录取通知书的一两个月时间,向老师已经悄然离我们而去,当同学们带着喜讯到学校给向老师报喜的时候,得到的只是向老师的死讯,我带着同学们找到了向老师的坟墓,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县城公墓,我们班的很多同学一人一束鲜花放在了向老师的坟头,同学们都哭了。
我作为班长,我站在向老师的坟墓前,自豪地说:“向老师,我终于考上了世界名校武汉大学,还有向兵,他考上了电子科大,于奎考上了市机械高专,其他同学有的考上了四川师范大学、上海交通大学,总之都没有让你失望,杨琳在新疆一切安好,报了乌市的一家音乐学院,陈婷到了广州,在保险公司上班,也在参加自考,总之我们都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在老师身边陪你走完最后一程!我们对不起老师!”  
于奎也变了,成熟了很多,感慨道:“向老师,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你最不看好的学生,现在也考上了大学,我自己也不相信,但是这都是真的,我再也不混了,好好学专业知识,将来找个好工作!” 
“老师,我们就要走了,我们所考取的大学分布在各大城市,同学们也将各奔东西,愿你在天堂安好,我给老师唱一首歌吧!” 我难过地说。
我唱道:“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我唱着,同学们也跟着唱,我们边唱边哭,终抹不去这忧伤的离别之情...... 





 


【编辑:bhzw2016】 【 加入收藏
上一篇:没有了
下一篇:没有了

我有话说

 以下是对 [栀子花香] 的评论,总共:0条评论

新文章

门文章